沙巴,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地方。十年后的今日,我又回到这里。家族所有人都到齐了,只是,外公已经不在了。大概有超过20年大家没聚在一块了,如果我们能在他还在世的时候的时聚在一起多好。只是,大家都不愿意回来。各忙各的的。
对于这个地方的记忆其实是有的。因为懂事那年12岁的我曾回来过。
到达拿督外公家,才刚下车,母亲和表姐已抱头痛哭。一踏进家门,“乒乓仔乒乓仔”这几个字马上传入我耳里。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外公的灵位前。母亲,小姨和表姐都泣不成声。我们几个只是乖乖的鞠了三鞠躬。人好多,不懂谁是谁。但是外面一直传来“哪一个是乒乓仔”这句话。
待大家的情绪稍微平伏后,大伙儿就在客厅里聊外公去世前几天的情况。此时,小姨忍不住痛骂说那些离外公家最近的人平时都不愿意多陪陪他,到他去世后才来哭,才来装孝心?外公常常都打电话告诉小姨他很孤单,没有人陪他说话。每天早上起来,他就到楼下(外公家是高脚屋)的房子里躺着听收音机,到晚上才上楼去睡觉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20年了,每天只是走下楼和走上楼。
小姨这番话是指特定的某些人,有尽过孝心的自然无愧于心。她说得对。记得2000年我回来时,我也没有陪过外公。跟他说的话似乎不到十句,就回西马了。当年的我是多么的不懂事!
她也感叹女儿与父亲命中注定无缘份的,她嫁得远尽量每年都抽时间回沙巴一趟,平时也只能打电话和他聊聊天。与他同一屋檐下的儿子和孙子反而无视他的存在。外公的子孙虽然多,但真正有尽过孝心的,在他年老时有陪过他的,才那么几个而已。甚至在他百年后,他的子女还争吵他剩下的钱还有多少!
世上的事都能等,唯有孝不能等。小姨,二姨,四姨都做到了,所以他们没有遗憾,只有不舍而已。对于我来说,这是份遥远的亲情。感谢外公给了我“乒乓仔”这个外号。这果然是小不点的意思~这个外号,是唯一一个我与外公最亲密的联系。
这条毛毛虫从外公去世那天就开始呆在柱子上。毛毛虫下端还沾满了类似棉花的白色物体。小姨说这是外公,因为他生前最喜欢把卫生纸撕碎然后揉成球状。外公出殡那天这条毛毛虫就不见了。
第一次看到外婆。外公很高哦~所以我妈妈阿姨舅舅表姐们还有我弟都很高,可惜我没得他们真传。原来我的其中一个表姐就是长得像外婆。